·他循著那個掙扎的人的足跡,很快就走到了盡頭。潮濕的苔蘚上散落著幾塊啃過的骨頭,附近還有許多狼腳。他虛弱的手已無力再提這個沉重的袋子,但他還是設法把它提了起來。比爾一直帶著它直到他去世。哈哈!他可以嘲笑比爾。
·望著滿天的星星,昔日與爺爺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我的眼前。我無法接受爺爺離開我的事實。古人常說: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。但我不明白。宴會為什么一定要結束?生命總是有盡頭嗎?
·如果這是一只健康的狼,對他來說就不重要了;但是一想到要喂這樣一只惡心的、奄奄一息的狼,他就感到惡心。他就是這樣找茬的。現在他的腦子又開始胡思亂想了,被各種幻象搞糊涂了,清醒的時刻越來越少,越來越短。
·有一次,他從昏迷中醒來,被耳邊的喘息聲驚醒。狼一瘸一拐地跳了回去。他因為身體虛弱而滑倒了。這很有趣,但他一點也不覺得有趣。他甚至不害怕。他已經到了不能談論那件事的地步。但他的頭腦清醒了一會兒,他躺在那里思考著。
·附近的太平間里還有另一具尸體,花圈、鑼鼓、鞭炮、聲音和外觀。
·他來到一個水坑。當他彎下腰去尋找鰷魚時,他抬起了頭,好像被戳了一下似的。他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。他臉上的恐懼使他恢復了鎮靜,一時間嚇了他一跳。坑里有三條鰷魚,但它太大了,鏟不動;他試著用鐵罐抓住它們,但幾次都失敗了,他停止了嘗試。他擔心自己會因為極度虛弱而掉下去淹死。就是在這個地板上,他沒有踩到那些沿著沙洲并排漂浮的木頭,讓河水把他帶走。
·太陽明亮地升起,他整個早上都在跌跌撞撞地朝著那艘在燦爛的海洋上航行的船前進。天氣很好。這是高緯度地區短暫的深秋。可以持續一個星期。也許明天或者后天就結束了。
·他可以活著,并把它帶到閃閃發光的海洋中的船上。他的笑聲像烏鴉的一樣粗啞和可怕,病狼跟著他,痛苦地嚎叫了一會兒。突然,他不再笑了。如果那是比爾的骨架,他怎么能嘲笑比爾呢?如果這些紅白相間的啃過的骨頭真的是比爾呢?
·整晚他都能聽到狼的咳嗽聲,有時還能聽到馴鹿幼崽的叫聲。他被生命包圍著,但這是一種堅強的生命,一種非常活躍和健康的生命,他知道那只病狼一直緊緊地跟著他,希望他死掉。第二天早晨,他一睜開眼睛,就看見那畜生正用饑餓的目光盯著他。他蹲在那里,尾巴夾在兩腿之間,像一條可憐的狗。清晨的寒風吹得它瑟瑟發抖,每當那人對它低聲咕噥一聲,它就沒精打采地露出牙齒。
·小船離他不到四英里遠。他擦了擦眼睛,才看得清清楚楚。與此同時,他看見一艘船的白帆在壯麗的海面上破浪前進。但他無法爬完這四英里。他知道這一點,當他知道的時候,他保持著完全的平靜。他知道他爬不了半英里。盡管如此,他還是得活下去。他經歷了這么多,竟要死去,這是不合理的。命運對他太殘酷了,然而,在他奄奄一息的時候,他卻不愿死去。這樣想可能是瘋狂的;但死,就是在他的鐵手里,也不死。
·他轉身走開了。是的,比爾拋棄了他;但他既不愿意接受那袋金子,也不愿意吮吸比爾的骨頭。但如果情況有所好轉,比爾也許能做到這一點,他一邊踉踉蹌蹌地走著,一邊想。
·下午,這個人發現了一些痕跡,那是另一個人留下的,他不是走,而是爬。他以為那可能是比爾,但他對此漠不關心。他并不好奇。事實上,他已經失去了興趣和熱情。他不再感到疼痛了。他的胃和神經都麻木了。但是內心的生活推動著他前進。他很累,但他的生命不肯死去。因為生命不想死,所以他仍然吃著沼地里的漿果和鰷魚,喝著熱水,提防著那只生病的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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